番外一：婚礼那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
好到有点不真实。
像是很久以前被删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晴天”，终于被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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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早上醒得很早。
不是紧张。
是醒得太清醒。
清醒到他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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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很久。
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
下一秒，那边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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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还没完全醒。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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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她。
“今天你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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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从被子里抬起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像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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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又躺回去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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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睡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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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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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话，只是把手伸出来，轻轻抓住他的袖口。
像确认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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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动。
只是任她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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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他说。
声音很低。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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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信子白色的花
婚礼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办的。
没有太多人。
也没有太复杂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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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花很多。
但最多的是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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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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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喜欢这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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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想了想。
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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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你怎么从以前到现在都这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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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解释。
只是说：
“因为它不会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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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然后轻轻笑了。
“你是在说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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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停了一秒。
然后说：
“以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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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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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问。
只是低头整理裙摆。
耳尖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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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看她走过来那一段
婚礼开始的时候，陆宸站在尽头。
很安静。
没有太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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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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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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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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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从那一头慢慢走过来。
裙子很轻。
步子也不快。
像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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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看别人。
只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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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陆宸忽然想起很多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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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屋檐下。
她在画室角落。
她低头说“我是不是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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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一瞬间全部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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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她在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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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消失。
不是被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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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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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还会怕吗？”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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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立刻伸手。
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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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
她轻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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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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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
“你现在还会怕我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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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轻。
但落下来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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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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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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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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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
“但不是以前那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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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怕世界把你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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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怕我自己不够用力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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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看着他。
眼神慢慢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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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你今天可以放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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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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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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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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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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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握住她的手。
很紧。
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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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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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誓言
主持人说誓词的时候，陆宸一直在看她。
不是看仪式。
是看她是不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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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发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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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看他。
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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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说的时候，他没有照着稿子念。
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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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
“我以前一直觉得，有些人是会突然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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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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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
“后来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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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学着不去确认你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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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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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的时候，颜颜眼眶有一点红。
但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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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她的时候，她看着他。
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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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
“我以前总觉得，我可能是不太被世界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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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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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一直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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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敢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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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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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句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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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束之后
婚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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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多。
也没有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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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坐在台阶上，把鞋子脱了一只。
轻轻晃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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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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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过去一点。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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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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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看着远处。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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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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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会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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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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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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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补了一句：
“因为不管它真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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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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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远处吹过来。
风信子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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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靠在他肩膀上。
轻轻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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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落下来。
世界安静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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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消失。
没有系统。
没有错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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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人坐在一起。
像终于被允许一直这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