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唐芯从面馆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空气里有深秋的凉意。
“芯芯，路上小心。”唐父从厨房探出头。
“知道啦。”
她倒完垃圾，拐进那条去学校必经的小巷。
巷子不长，但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坏了一盏，中间有一段黑漆漆的。
唐芯走进去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走了大概二十步，前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小妹妹，这么早啊。”
唐芯脚步一顿。
后面又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堵在了巷子中间。
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身上带着酒气。前面那个离她最近，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别怕，哥几个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唐芯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手伸进口袋，想摸手机——
“别动。”
后面的人已经靠过来了。
唐芯的呼吸开始发紧。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但还是本能地把书包挡在身前，脑子里飞快地转——喊人？这个时间，这条巷子，没人会听到。
前面那个男人伸手过来——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唐芯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人的手腕被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发出“咔”的一声。惨叫还没出口，第二个人已经被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下去。
第三个人刚转身，脸上挨了一拳，整个人转了半圈摔在地上，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秒。
三个大男人，像三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
唐芯抬起头。
巷口的微光里站着一个少年，校服，单肩背着书包。
沈夜。
他站在那儿，呼吸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确认都没有意识了，才抬起头。
目光落在唐芯身上。
“没事吧？”
声音很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唐芯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没事。”
沈夜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唐芯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你怎么在这里？”
沉默了一秒。
“路过。”
路过？五点半，天没亮，路过这条没人的巷子？
唐芯看着他的背影，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谢谢。”
沈夜没再说话，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唐芯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狂跳。
但脑子里最清楚的一件事是：
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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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
唐芯走进教室的时候，田甜已经在了。
“糖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唐芯笑了笑，没多说。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教室。
沈夜的座位空着。
她坐下来，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田甜凑过来：“你今天不对劲。”
“有吗？”
“有。你一直在看门口。”
“……我没有。”
田甜眯起眼睛，笑了：“你不会是在等谁吧？”
唐芯没回答。
七点过五分，沈夜走进教室。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翻开课本。
陆一鸣凑过去：“哥们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嗯。”
唐芯转过头，正好对上他抬起头的视线。
她冲他笑了一下。
沈夜顿了一秒，垂下目光，继续看书。
唐芯没在意。她转回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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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下课。
唐芯站起来，走到沈夜桌子前。
陆一鸣抬头看她：“唐芯？怎么了？”
“找沈夜。”
陆一鸣看看她，又看看沈夜，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接水。”
沈夜抬眼看着她。
“那个……早上的事，谢谢你。”
“不用。”
“如果不是你，我……”
“不用谢。”
唐芯沉默了两秒：“放学后我请你吃东西。”
沈夜抬起眼看她。
“就在我家面馆。”唐芯说，“我爸做的面很好吃。”
“不用麻烦。”
“不麻烦。”唐芯看着他，眼睛很认真，“你救了我，我至少应该请你吃碗面。”
沈夜没说话。
“……几点？”
唐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学后，校门口等你。”
“嗯。”
唐芯转身走了，脚步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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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放学铃响。
校门口，唐芯站在梧桐树下。
沈夜走出来，换了便装，黑色卫衣，牛仔裤。
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里，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面馆不大，开在老城区的街角，几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菜单，厨房里飘出面汤的香气。
唐芯推门进去：“爸，我带同学来吃面。”
唐父从厨房探头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沈夜的瞬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笑着擦了擦手：“芯芯的同学啊，坐坐坐，想吃点什么？”
沈夜的目光扫过唐父的脸。
那个停顿，他看到了。
“随便。”沈夜坐下，“什么都可以。”
“那就招牌牛肉面。”唐芯替他决定，“我爸做的特别好吃。”
“好。”唐父转身进了厨房。
唐芯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沈夜面前。
“你今天早上……怎么会在那里？”她问。
沈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路过。”
“五点半，路过那条巷子？”
沈夜没回答。
唐芯看了他两秒，笑了：“好吧，路过。”
厨房里，唐父在切牛肉。
他手里的刀很稳，一下一下，薄厚均匀。
但动作比平时慢。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正坐在那里，被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表情还是冷淡的，但没有不耐烦。
唐父转回去，继续切牛肉。
刀起刀落，没什么多余的声音。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牛肉炖得很烂，面条筋道，汤头浓郁。
沈夜吃了一口。
“怎么样？”唐芯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唐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唐父靠着厨房的门框，看着女儿笑的样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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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吃完了。
沈夜放下筷子，站起来：“谢谢。”
“谢什么，是我要谢你。”唐芯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沈夜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
唐父从厨房探出头：“芯芯，你同学走了？”
“嗯。”
“以后多带同学来吃面。”
唐芯笑着“嗯”了一声，看着沈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回店里，开始收拾桌子。
沈夜走出面馆，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亮了一下，拐进了下一个街口。
没看清车牌。
沈夜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在监视面馆。”
回复很快来了：“我知道。”
沈夜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
面馆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唐芯在擦桌子的身影。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