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唐芯趴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第三排。沈夜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

唐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沈夜桌前。

“沈夜。”

他抬起头。

“周末……”唐芯的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沈夜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唐芯的心沉了一下。“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她转身，正要往回走——

“几点。”

唐芯猛地转回来。沈夜没抬头，书页翻过去一页。

“……下午两点？”唐芯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

唐芯嘴角压都压不住，转身走回座位，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田甜凑过来，眯着眼睛看她：“你嘴角快飞到天上去了。”

“我没有。”唐芯捂住嘴。

田甜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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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男生们在场边休息，陆一鸣灌了半瓶水，凑到沈夜旁边坐下。

“哥们，跟你说个事。”

沈夜没抬头。

“你看唐芯，”陆一鸣用下巴朝女生那边努了努，“咱们班的唐校花，她好像喜欢你啊。”

沈夜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找你说话，约你看电影，上课还老看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沈夜沉默了几秒。

“什么是喜欢？”

陆一鸣愣住了。他看着沈夜，嘴巴慢慢张大：“你……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沈夜没说话。

陆一鸣挠挠头，组织了半天语言：“就是……你看到一个人，心跳变快，总想看她，她笑你也跟着开心。她不在的时候你会想她，她在的时候你眼睛不自觉地往她那边跑。”

他顿了顿：“大概就是这样。”

沈夜垂下眼，把目光放回书上。

“知道了。”

陆一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叹了口气，拍拍沈夜的肩膀：“你以后会懂的。等你遇到那个人。”

沈夜没回答。但他的手指捏着书页，没有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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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

唐芯背着书包，和田甜在校门口分开，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沈夜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距离足够远，不会被察觉。他跟过无数个目标，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今天不一样。

脑子里一直在转陆一鸣的话。心跳变快，总想看她，她笑你也跟着开心。图书馆那天，心跳为什么那么快？她不在的时候你会想她。刚才上课的时候，他看了她几次？

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从小只有任务。杀人，或者保护人。完成任务，然后下一个。从来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喜欢。

沈夜低着头，想了很久。

久到——他忽然停下。抬头。

前面空了。唐芯不见了。

沈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走神了。第一次。这么多年，跟踪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走神过。

他立刻扫视四周。街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黑印，猛地蹿了出去。

沈夜的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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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

唐芯被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侧躺着，呼吸平稳。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麻醉针留下的痕迹。

沈夜没回答。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出去。

左边的杀手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沈夜的脚已经到了。一脚蹬在胸口，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一时半会起不来。

右边的杀手脸色变了。他拉开架势，拳头打过来。沈夜侧身闪过，回了一拳。对方的防守很稳，格挡住，后退一步，又冲上来。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沈夜的拳很快，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对方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被沈夜一拳打在肩膀上，后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上滑出两道印子，才稳住身体。

两个人同时冲上去。一打二。左边的杀手刚从地上爬起来，和右边的同伴一起夹击。沈夜在两个人之间穿梭，闪避、格挡、反击。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重。拳头打在手臂上，腿踢在肋部，全是闷响。但两个人咬着牙，硬撑着没倒。沈夜一脚逼退左边那个，转身一拳砸在右边那个的胸口。后退了几步，但没有倒下，喘着粗气，重新站稳。

三个人对峙着。

远处高台上。

狙击手趴在废弃的钢架走道上，眼睛贴着瞄准镜。

他看到了这一切。两个精英，被一个穿校服的小子打得站不稳。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转头看向旁边——那里有一个半开的工具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子弹。

麻醉弹。还有致命弹。

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停了一秒。

然后伸手。摸向那颗致命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