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芯睁开眼。
天花板。熟悉的吊灯。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窗外已经黑了。
头好痛。
她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塞了棉花,昏昏沉沉的。她记得放学,记得往家走,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芯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的灯亮着。唐父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旧茶杯,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来。
“醒了?”
“爸……”唐芯按着额头走过去,“我怎么了?”
“幸好有邻居路过,看见你倒在路边,把你送回来了。”唐父把茶杯放下,走到厨房,“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来,先吃点东西。”
一碗热粥端到桌上。
唐芯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不烫,温度刚好。她喝了几口,抬头看唐父。
“是哪个邻居?”
唐父顿了一下。“你不认识。新搬来的。”
唐芯“哦”了一声,没再问。她喝完了整碗粥,头还是有点晕,但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
唐父把碗收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唐芯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唐父正在关灯,动作比平时慢。
“爸,晚安。”
“晚安。”
唐芯躺回床上。唐父走过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关灯。门轻轻带上。
卧室暗了下来。
唐芯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盒子。盒子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很旧了。
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合照。年轻的唐父,和一个女人。女人扎着低马尾,眉眼很淡,但笑得很温柔。唐芯长得像她。
唐母。
唐父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盒子合上,放回床底。
他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今天下午。
他正在店里擦桌子,门被推开了。沈夜背着唐芯走进来。
“她被人打了麻药。”沈夜把唐芯放在椅子上,“过一会儿会醒。”
唐父蹲下来,检查女儿的呼吸和脉搏。平稳。只是睡着了。
他站起来,看着沈夜。
“谢谢你送她回来。”
沈夜没有走。他看着唐父,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唐父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唐父还是没说话。
“但我知道,”沈夜的声音很轻,“你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唐父抬起眼,看着他。
两个人在安静的面馆里对视了几秒。
沈夜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了。
唐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
教室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沈夜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但没有翻页。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笔掉在地上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以前不管多吵,他都能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杀手的本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这是他学的第一课。
但现在,那些声音变得很远,又很近。他的眼睛看着书上的字,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她倒下去的样子。她的心跳。狙击手的那句话——“她也是。”
还有陆一鸣说的话。
“心跳变快,总想看她,她笑你也跟着开心。”
沈夜垂下眼。手指捏着书页,没有翻过去。
他想起第一天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多停了半秒。
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但不知道她会让他心跳加速。
“叮铃铃——”
放学铃响了。
沈夜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回过神来。
陆一鸣凑过来:“哥们,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没事。”
“没事?你上课走神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会走神?”
沈夜没回答,合上书,站起来。
陆一鸣还想说什么,但唐芯已经走过来了。她背着书包,站在沈夜桌前,笑了笑。
“别忘了明天哦。下午两点。”
沈夜看着她。
“……嗯。”
唐芯笑着转身走了。田甜在外面等她,两个人挽着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陆一鸣在旁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芯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沈夜走出校门。
隔着很远,远远地跟着唐芯。保持距离,和以前一样。她走在前面,和田甜分开,一个人拐进那条巷子。
沈夜停下来。那个位置。就是前天……他皱了下眉,没有继续想。
唐芯走出巷子,走到家门口。她推开门,进去了。
沈夜站在远处,看着那扇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一楼的灯亮了。透过窗户,能看到唐芯的身影。
沈夜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安全了,转身准备走。
手机震了。
教官的消息: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万事小心。保证唐芯的安全。”
沈夜看着屏幕上的字。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远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