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大地，灵气如瀑。
那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神恩日”的金色光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里，整个神州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名山大川拔地而起，奇花异草遍地开花。在《太上九天引气诀》的普及下，全国十四亿百姓，无论是七十岁的老大爷，还是七岁的小学生，体内都凝聚出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真气。
全民修仙的时代，以一种极其狂暴且不可阻挡的姿态，拉开了帷幕。
然而，与华夏十四亿子民的狂欢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群人的极致悲惨。
……
华夏，申城（上海），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
正值周末，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灵气复苏后，人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连走路的步伐都轻盈了许多。
而在步行街尽头的一个巨型垃圾桶旁边，正瘫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满头白发、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干瘪老头。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破烂、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古代长袍，手里死死地攥着半个被人啃过扔掉的凉包子，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还在浑身发抖地掉眼泪。
如果张九玄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
这个为了半个馊包子感动得痛哭流涕的糟老头子，正是三天前，那个高高坐在昆仑仙界黄金龙椅上、统治了无数仙人、妄图将地球变成血食场的主宰——太乙仙尊！
“呜呜呜……本尊的仙骨……本尊的长生道果啊……”
太乙仙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悲从中来。
三天前，他被张九玄一印砸碎了仙骨，剥夺了所有的修为，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从虚空裂缝里踹回了凡间。
失去了仙气的支撑，他那活了数千年的肉身瞬间老化，变成了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更可怕的是，他那早已辟谷几千年、不知道“饥饿”为何物的胃，在坠落凡间不到一天后，就开始疯狂抗议！
饥饿！那种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内脏的极度饥饿感，让他彻底放下了作为仙尊的所有尊严。
“喂，老头，你哪个剧组的啊？群演也不至于穿得这么埋汰吧？”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路过，看着太乙仙尊这副打扮，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拍短视频。
“家人们谁懂啊，在南京路遇到一个终极硬核Cosplay，这衣服上的泥垢起码盘了三年包浆了！”
听到这些凡人的嘲笑，太乙仙尊那属于上位者的自尊心瞬间被刺痛了。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破口大骂：
“放肆！你们这些下界的浊物、蝼蚁！竟敢对本仙尊不敬？！本尊乃是上界仙庭的太乙仙尊！执掌九天雷罚！你们若是再敢拿那个发光的方块对着本尊，本尊就降下九霄神雷，将你们劈成飞灰！！！”
太乙仙尊气沉丹田，双手极其用力地在胸前结了一个曾经能够毁天灭地的仙家法印，对着天空怒吼一声：
“神雷！给本尊——落！！！”
“……”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天空中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别说是神雷了，连个静电火花都没有。
唯一的回应，是太乙仙尊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肠胃蠕动，从下半身崩出了一个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的臭屁。
“噗————”
几个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大爷，您这大招是有味道的啊！”
“还神雷呢，我看是肠胃雷吧？大爷，您赶紧去前边公厕解决一下吧，别把裤子崩穿了！”
“你们……你们……”
太乙仙尊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仙骨已经被那个叫张九玄的恶魔彻底抽干了。现在的他，连一个最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滴滴——！”
就在这时，一辆城管的巡逻电瓶车开了过来。
两名穿着制服、因为修炼了《引气诀》而显得极其孔武有力的城管队员跳下车，眉头紧皱地看着太乙仙尊。
“大爷，这边是市容严管街，不许要饭捡破烂。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去救助站登个记。”
“大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驱逐本尊？！”太乙仙尊依然没有认清现实，跳脚大骂。
“嘿？老头脾气还不小。别逼我们动手啊，现在全国都在修仙，我这脾气要是上来，一个擒拿手你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城管队员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感受到城管队员身上那一丝虽然微弱、但极其纯正的华夏灵气波动。
太乙仙尊彻底怂了。
他一句话也不敢再骂，灰溜溜地转过身，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一瘸一拐地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弄堂里。
……
同一时间。
不仅是太乙仙尊，那从天上掉下来的数万名“废仙人”，此刻在华夏各地，都在上演着各种极致反差的荒诞闹剧。
曾经在仙界高高在上、号称剑法通神的“灵虚子”，因为饿得实在受不了，又没有任何现代社会的生存技能，只能被迫去一家小餐馆应聘了外卖员。
此刻，他正穿着黄色的外卖服，骑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叮！您有新的饿了么订单，请及时处理。”
“啊啊啊！快让开！本仙使的电瓶车刹车失灵了！”
灵虚子在风中凌乱，回想起自己曾经脚踏七彩祥云、瞬息万里的绝世风姿，再看看现在这辆因为没电而只能用脚蹬的破电瓶车，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而在京城的某座天桥底下。
曾经在仙界让无数男仙倾慕、高冷绝尘的“瑶池仙子”，此刻正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坐在一个破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画着八卦的破布。
“算命，看手相，看姻缘……一次五十块……”
瑶池仙子冻得瑟瑟发抖，声音比蚊子还小。
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东北大妈看着她可怜，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
“大妹子，看你长得挺俊的，咋干这个呢？现在全国都普及修仙法门了，谁还信你们这些天桥底下算命的啊。听大妈一句劝，去街道办报个名，进厂打螺丝不比这强？”
瑶池仙子捧着烤红薯，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
马来西亚，槟城，本头公巷。
九玄古董风水堂。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师，您快看这个短视频！”
林伟耀挺着刚刚瘦下来、充满肌肉线条的身躯，拿着平板电脑，笑得前仰后合地跑进了古董店。
“您看这个，据说是在申城步行街拍的。一个老叫花子大喊自己是太乙仙尊，要放雷劈人，结果崩了个大臭屁，被城管给追了三条街！还有这个，在横店影视城，有个号称自己是上古剑仙的家伙，为了一个八十块钱一天的龙套角色，跟几个群演打起来了，结果被人家用军体拳按在地上摩擦！”
张九玄正躺在摇椅上，吹着空调，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拉茶吸溜着。
听到林伟耀的汇报，他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这帮家伙，在上面待了几千年，早就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现在掉下来，受点社会的毒打，也算是帮他们重塑三观了。”
“天师，高层那边传来消息。”林伟耀收起笑容，有些恭敬地汇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几万个‘黑户’，虽然没了修为，但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脑子里记着不少上古的残缺阵法和歪门邪道。国家安全局担心，他们要是狗急跳墙，跟国外那些还没死绝的西方财阀勾结，或者在民间搞诈骗，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隐患？没了牙的老虎，连猫都不如。”
张九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告诉首长，不用对他们搞什么特殊对待。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流浪汉处理就行，愿意打螺丝的去打螺丝，敢违法乱纪的，直接按华夏律法，该关的关，该判的判。”
“在老子的地盘上，龙得盘着，虎得卧着。神仙？神仙也得老老实实扫大街交社保。”
就在张九玄在槟城极其惬意地享受着下午茶，整个华夏都在当成笑话看这些“坠凡神仙”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华夏神州大地的极深处，一股隐藏了数千年、极其隐晦且恐怖的黑暗力量，正在悄然苏醒。
……
华夏，江南省某处荒山，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太乙仙尊拖着疲惫不堪、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的身躯，躲进了这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他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恨、屈辱，以及对张九玄那刻骨铭心的杀意！
“张九玄……你毁了本尊的一切！你毁了整个仙界！”
太乙仙尊趴在满是青苔的地上，用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泥土，指甲崩裂流血。
“只要本尊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本尊能找到恢复仙气的方法……本尊发誓，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一定要让整个华夏给你陪葬！”
“桀桀桀……”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恐怖笑声，毫无征兆地在防空洞的深处响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
太乙仙尊犹如惊弓之鸟，猛地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黑暗深处。
“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太乙仙尊，如今却像一条野狗一样躲在防空洞里无能狂怒。真是可悲，可叹啊。”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
黑暗中，一团没有任何实体、完全由最纯粹的黑色恶念凝聚而成的扭曲阴影，缓缓漂浮了出来。
这团阴影没有五官，但却散发着一种连太乙仙尊这个曾经的仙界主宰，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极致邪恶！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太乙仙尊声音发颤。
“我是什么？”
那团黑色阴影极其嘲弄地笑了起来。
“我，是这片神州大地几千年来，所有帝王的野心、所有修士的贪婪、所有战争的怨恨凝聚而成的——天道恶念。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渊’。”
天道恶念？！
太乙仙尊大惊失色，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上古传说的最隐秘典籍中。据说当一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出现剧烈波动时，那些被压抑的负面因果就会具象化，成为最恐怖的天地大劫！
“你想干什么？我现在的仙骨已经碎了，连一点修为都没有，你找我有什么用？”太乙仙尊警惕地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我最喜欢的味道——极致的不甘和怨恨。”
化名为“渊”的天道恶念，缓缓飘到太乙仙尊的面前，声音充满了极度的蛊惑。
“张九玄以为他用一部《太上九天引气诀》开启了全民修仙，就能让华夏万世太平？他太天真了。”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当十四亿凡人突然掌握了超凡的力量，他们的贪婪、嫉妒、野心，就会被无限放大！”
渊的黑色阴影中，突然裂开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嘴。
“太乙，你想报仇吗？想恢复你那高高在上的仙尊之位吗？”
“我可以给你力量。一种比你原来的仙气，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魔气’。”
“我要你把那些从仙界掉下来的数万名‘废仙人’全部召集起来。然后，利用你们脑子里的上古阵法知识，去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西方残余资本合作。”
渊发出了一阵极其阴毒的冷笑。
“我要你们，借着张九玄普及《引气诀》的机会，在这场全民修仙的狂欢中，植入一颗足以让几千万人同时走火入魔的——超级炸弹！”
“我要让张九玄亲眼看着，他想守护的华夏，是如何在他自己赐予的功法下，变成人间炼狱的！”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
太乙仙尊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不仅没有对屠杀凡人的不忍，反而爆发出了一种丧心病狂的极度狂热！
“好！只要能杀张九玄，只要能重回巅峰！本尊愿意把灵魂卖给你！”
太乙仙尊猛地跪倒在地，朝着那团黑影疯狂磕头。
“很好。”
渊极其满意地大笑一声。一缕漆黑如墨、蕴含着极致毁灭法则的魔气，瞬间钻入了太乙仙尊那干瘪的头顶。
“轰！”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太乙仙尊原本苍老干瘪的肉身犹如充气般重新饱满起来！他满头的白发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比他巅峰时期还要邪恶、恐怖的魔威，在这阴暗的防空洞内轰然爆发！
一场专门针对张九玄、针对华夏十四亿修真者的惊世阳谋，就在这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