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万山之祖,昆仑。
这里是华夏大地的最高处,也是神州九大龙脉的终极发源地。原本在张九玄一印劈碎相柳之后,这里的灵气应该如浩荡长河般纯净璀璨,金光万丈。
然而此刻。
当张九玄撕裂虚空,踩着那双红色米老鼠人字拖,一步踏上昆仑之巅那座常年积雪的最高峰时。
眼前的景象,却令人触目惊心!
在天师法眼的注视下,那九条盘踞在昆仑地底、绵延数万里的气运金龙,此刻全都被一层极其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和绝望怨气的黑色魔网死死地束缚着!
那些魔网犹如附骨之疽,深深地扎进了金龙的鳞片之中。每一次龙脉的呼吸吐纳,都会将海量的纯净灵气吸入,然后转化为漆黑如墨的【心魔毒瘴】,再顺着地脉的网络,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帮下三滥的杂碎,阵法造诣不怎么样,恶心人的本事倒是登峰造极。”
张九玄站在凛冽的雪峰寒风中,那件洗发黄的白 T 恤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极其冰冷地扫过那些深埋在地脉节点中的极阴玉石。这些玉石构成的【九幽噬心大阵】,其实非常脆弱,张九玄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其彻底摧毁。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个大阵,已经与那几千万修炼了《引气诀》、并且吸入了心魔毒瘴的华夏百姓,形成了极其恶毒的“生命绑定”!
如果张九玄强行摧毁阵法、切断魔气来源,那么那几千万人体内已经暴走的魔气就会瞬间失控,导致他们全部爆体而亡!
这就像是一根插在心脏上的毒刺,拔出来,人立刻死;不拔,毒素蔓延,人早晚也是死!
“嗡——”
就在张九玄凝视着阵眼的时候。
前方的虚空中,那些粘稠的黑色魔气突然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黑色水镜。
水镜之中,浮现出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重新恢复了年轻、浑身魔焰滔天的太乙仙尊;
另一道,则是一团不断扭曲、散发着极致恶念的黑色阴影——天道恶念“渊”。
“哈哈哈哈哈!张九玄!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水镜中,太乙仙尊发出极其猖狂、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他看着张九玄,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极致快意!
“你不是剥夺了本尊的仙骨吗?你不是想让这十四亿蝼蚁全民如龙,把我们这些神仙踩在脚下吗?!现在呢?!你看看你脚下的这片神州大地,看看你那些心心念念的百姓,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权力的贪婪和力量的欲望面前,你的那套所谓的人间正道,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手纸!”
太乙仙尊指着张九玄,眼神极其恶毒:“来啊!你不是无敌吗?你不是能一脚踹碎仙庭吗?有种你就把这个阵法砸了!只要你敢砸,华夏三千万修真者瞬间就会变成满地碎肉!你就是整个华夏的千古罪人!”
旁边的黑色阴影“渊”也发出了沙哑的嘲弄声:
“张天师,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死局。你武力再高,也斩不断人心中的恶念。现在,要么你亲手杀了那三千万被污染的同胞,平息这场暴乱;要么,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夏在自相残杀中,彻底沦为九幽炼狱!”
面对这极其嚣张的挑衅,面对这堪称无解的恶毒阳谋。
昆仑之巅的张九玄,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暴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他极其随意地,将双手从大花裤衩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然后,当着太乙仙尊和渊的面。
张九玄踢掉了脚上的那双红色米老鼠人字拖。
他光着脚丫子,直接盘膝坐在了昆仑山那万年不化的冰冷雪地上。
“说完了吗?”
张九玄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居于九天之上、视世间一切阴谋如尘埃的绝对蔑视!
“你们这两个在阴沟里待久了的蛆虫,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们真的以为,区区一个破阵,就能拿捏住我华夏的命脉?就能逼死本天师?”
张九玄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那方散发着镇压万古、无上天威的完整版【阳平治都功印】,轰然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紫金色的神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昆仑之巅,甚至将漫天的飞雪都映照成了神圣的金色!
“你们用华夏的灵气下毒,借着龙脉的网络去感染三千万人。”
张九玄的声音,极其平淡,却又透着一股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的疯狂!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能砸阵,也不能杀人。”
“那老子,就把这三千万人的毒,全都吸过来!!!”
此言一出,水镜中的太乙仙尊和“渊”同时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太乙仙尊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
“把毒吸过去?张九玄,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融合了天道恶念和数万废仙人怨气的九幽心魔!哪怕是一丝,都能让大罗金仙走火入魔!你要把三千万人的心魔毒瘴吸入自己体内?你这是在找死!你的肉身和灵魂会在瞬间被撑爆,化作一滩脓血!”
“撑爆我?”
张九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桀骜不驯的冷笑。
他右手猛地握住天师法印,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双眼中,紫金色的太极八卦阵纹疯狂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霸道、逆乱阴阳的恐怖天威,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若降魔,我便吞天!”
“老子是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是这华夏大地的守门人!”
“只要老子还活着一天,这九州的因果,这十四亿人的劫数,老子一个人——全都扛了!!!”
张九玄双手持印,对着身下的昆仑主峰,极其狂暴、极其决绝地——重重砸下!
“祖印号令,逆乱阴阳!”
“神州九大龙脉,给我——逆转!!!”
“轰隆隆隆隆隆————————!!!!!!!!!”
随着这一印砸下!
整个昆仑山,不,是整个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一声仿佛能震碎星球的恐怖巨响!
那是龙吟!
是隐藏在地底极深处、那九条主宰着华夏气运的太古金龙,发出的极其痛苦、却又极其决绝的惊天长吟!
在张九玄这种纯粹违背物理定律和天道法则的强行干预下。
原本应该向着四面八方喷吐灵气的九大龙脉,在这一刻,竟然硬生生地停止了流转!
紧接着。
“嗡——!”
龙脉的网络,犹如一个被瞬间反向开启的超级大马力吸尘器!
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原点——昆仑山,开始了极其恐怖的倒吸!!!
……
华夏各地,那些原本陷入疯狂、正在互相残杀的修真者们。
在申城的金融大厦里,一个双眼猩红的白领正举起椅子准备砸向同事。
突然!
他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紧接着,那股占据了他大脑、让他陷入无尽暴怒和嗜血的黑色魔气,竟然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七窍中被强行抽离了出来!
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黑烟,顺着地脉的方向,瞬间消失不见!
那名白领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眼中的猩红褪去,恢复了清明。
“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在干什么?!”他看着手中的椅子,满脸惊恐。
同样的一幕,正在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学校操场上暴走的学生、广场上互殴的大妈、军营里失去理智的新兵……
所有人如同被抽去了体内的邪恶核心,纷纷像下饺子一样瘫倒在地。虽然因为真气逆流而显得十分虚弱,但那种致命的心魔毒瘴,已经被极其粗暴地彻底剥离!
“报告首长!奇迹!奇迹出现了!!!”
京城,西山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情报官看着大屏幕上瞬间由红转绿的各项数据,激动得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全国三千两百万名感染者的能量暴走已经全部停止!他们体内的未知毒素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退!社会秩序正在恢复!”
一号首长看着屏幕,双手死死地撑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奇迹。
这是那个独自站在昆仑山巅、穿着大裤衩的年轻人,在用自己的命,替这十四亿华夏儿女,强行扛下了这场泼天大劫!
“传令下去……”一号首长声音哽咽,却犹如洪钟般坚定,“全国所有道观、寺庙,甚至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即刻起,给张天师立长生牌位!华夏不灭,天师香火不断!”
……
而此时的昆仑之巅。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神佛看了都肝胆俱裂的恐怖画面!
从华夏各地倒吸而回的、汇聚了三千两百万人全部怨念、暴怒与贪婪的【九幽心魔大军】,顺着逆转的龙脉,最终全部汇聚在了昆仑山顶!
那是一道直径超过千丈、浓郁得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液态毒柱!
这根毒柱,携带着足以污染半个地球的恐怖恶念,犹如一挂倒悬的黑色九幽瀑布,对着盘膝坐在雪地上的张九玄,轰然灌注而下!
“轰!!!”
当那海量的心魔毒瘴冲入张九玄体内的瞬间。
张九玄身上那件洗发黄的白 T 恤,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漆黑之色!
“咔嚓!咔嚓!”
哪怕是张九玄那经过了无数次天雷淬炼、号称可以徒手捏碎仙器的无极肉身,在这一刻,也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崩裂出一道道恐怖的血口,甚至能看到里面闪烁着紫金光芒的骨骼!
万毒噬心!万魔钻骨!
这种痛苦,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这相当于让一个人,同时承受三千万人在极致绝望中被凌迟处死的痛楚叠加!
“哈哈哈哈哈!吸啊!你继续吸啊!”
半空中的水镜里,太乙仙尊看着张九玄浑身浴血、肉身崩裂的惨状,兴奋得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张九玄!你就算肉身再强,你的灵魂也绝对承受不住这三千万人的恶念!你的道心马上就会崩溃,你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终极魔兽!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你就会把整个华夏屠杀得干干净净!”
然而。
在太乙仙尊极其猖狂的笑声中。
盘膝坐在魔气瀑布正中央、浑身鲜血淋漓的张九玄,却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已经被黑色的魔纹和崩裂的鲜血覆盖,看起来狰狞犹如真正的厉鬼。
但是!
他那一双眼眸,依然清澈、依然深邃、依然透着那股将九天十地都踩在脚下的极致狂放!
他的道心,犹如海啸中的万古礁石,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痛……确实挺痛的。”
张九玄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得极其桀骜。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但他却极其固执地、用一种慢吞吞的动作,从大花裤衩那没有被魔气腐蚀的内兜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
他叼出一根烟在嘴里。
“啪。”
指尖亮起一缕微弱但极其纯正的纯蓝色三昧真火,将香烟点燃。
“呼——”
张九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混合着魔气和烟草味的烟圈。
他透过那浓郁的黑色魔气瀑布,那双犹如利剑般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水镜中的太乙仙尊和“渊”。
“就这点程度的恶念,也想乱我的道心?”
张九玄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种让人灵魂结冰的极致嘲弄。
“这感觉,也就是吃了一碗多加了两勺变态辣的重庆小面,辣是辣了点,但吃下去,刚好能出一身汗,排排毒。”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太乙仙尊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硬抗三千万人的心魔入体,肉身都快崩碎了,居然还有心情坐在那里抽烟?!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说了,我是看风水的。”
张九玄叼着烟,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道门无上法印!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以吾之躯,化为熔炉!给我——炼!!!”
“轰————————!!!!!”
随着张九玄一声暴喝!
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紫金色天师真气,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在他的丹田深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微型的太极八卦阵!这个阵法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开始极其疯狂、极其蛮横地,将涌入体内的那些黑色心魔毒瘴,强行绞碎、净化、提纯!
张九玄竟然把这三千万人份的绝世剧毒,当成了淬炼自己肉身和修为的养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心魔怎么可能被炼化?!”渊那沙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抑制的极度惊恐!
“在你们眼里,这是毒。在我眼里,这就是天地间游离的能量。”
张九玄身上的伤口在太极八卦阵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他体表的那些黑色魔纹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给整个昆仑山的地脉!
张九玄缓缓伸出一只手,对着半空中的那面水镜。
他的眼底,闪烁着极其深邃的推演光芒,他刚才强行吞噬这些魔气,除了救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顺藤摸瓜!
“借助你们阵法传来的因果线,我已经锁定你们的位置了。”
张九玄将手里的半截香烟屈指弹向水镜。
“江南省,废弃防空洞是吧?”
“洗干净脖子等着。”
“砰!”
那半截燃烧着三昧真火的香烟,极其精准地砸在水镜上,将这面由魔气凝聚的通讯水镜瞬间砸得粉碎!
水镜破碎的瞬间。
江南省那个废弃防空洞内,太乙仙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的双眼因为因果反噬,直接流出了两行黑血!
“他发现我们了!他发现我们了!老祖,快逃啊!!!”太乙仙尊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防空洞外跑。
然而。
就在张九玄粉碎了水镜之后。
昆仑之巅。
张九玄“哇”的一声,猛地吐出了一大口犹如墨汁般漆黑的粘稠毒血!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不受控制地佝偻了下去。身上的紫金光芒犹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了下去。
三千万人的心魔,哪有那么容易彻底炼化?
刚才的霸气和狂傲,有大半是他用极其恐怖的意志力强行撑出来的!
“呼……呼……”
张九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那双红色人字拖,重新穿在脚上。
“这变态辣……后劲有点大啊……”
张九玄看着江南省的方向,极其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但他那双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极其狡黠、深不可测的狐狸般的笑意。
“鱼儿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这帮老鼠,敢不敢来咬我这块‘虚弱’的肥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