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很轻。

但不是错觉。

墙面确实动了。

顾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的光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沈夜……”

她声音有点紧。

沈夜已经站到她前面。

“别靠近。”

他说得很低，眼睛一直盯着那块鼓起的地方。

墙面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在慢慢试着往外顶。

不是一下冲出来。

而是……一点点。

试探。

顾墨喉咙发干。

她忽然有个很不舒服的感觉。

那东西不是刚刚才发现他们。

它是——

早就知道他们在这。

—

“退后一点。”

沈夜往后伸手，想把她带开。

顾墨刚要动——

“咔。”

墙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很窄。

但够让里面的东西……贴上来。

顾墨的呼吸直接停住。

她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形状。

只是一小块。

贴在裂缝后面。

像皮肤。

但颜色不对。

发灰，带一点潮湿的暗光。

不光滑。

像……被什么反复磨过。

她整个人僵住。

—

下一秒。

“啪。”

那东西——

突然贴紧了裂缝。

像是在“看”。

顾墨猛地往后退。

脚下一滑。

沈夜一把抓住她。

力气很大。

她整个人被他往后拽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手电“哐”地一下掉在地上，光乱晃。

“别看。”

沈夜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紧了。

他一只手挡在她眼前。

另一只手把她往后护。

顾墨心跳乱得不行。

她其实已经看到了。

那不是单纯的“贴”。

那东西在动。

很慢。

像是在沿着裂缝……往外挤。

—

“咚。”

墙内的敲击声又响了。

但这次很乱。

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

更像是——

里面不止一个。

顾墨脑子一空。

“沈夜……不止一个……”

她声音有点抖。

沈夜没回答。

他也听出来了。

—

裂缝在慢慢扩大。

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咔——咔——”

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发紧。

那东西开始露得更多。

不是完整的“身体”。

更像是——

被挤压在里面的某种“形状”。

模糊。

扭曲。

贴着墙。

一点点往外探。

顾墨忍不住往后退。

这次她没站稳。

脚后跟撞到那排鞋，整个人往后倒。

“顾墨！”

沈夜反应很快，伸手去拉她。

但就在那一瞬间——

墙里的东西，猛地往外一冲。

不是完全出来。

但有一截——

突破了裂缝。

直接扫了出来。

—

“嘭！”

一声闷响。

沈夜整个人被撞了一下。

他本来是挡在顾墨前面的。

那一下，正好打在他肩侧。

他闷哼了一声。

人往旁边晃了一下。

顾墨心一下子空了。

“沈夜！”

她下意识抓住他。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乱了。

手却还在她肩上。

“没事……”

他说。

但声音明显不稳。

—

那东西没有完全出来。

只是伸出来一部分。

很快，又缩了回去。

像是在试探。

或者——

只是想碰一下。

—

顾墨看见沈夜的衣服。

肩那边，被划开了一点。

不大。

但有血渗出来。

她手一下子凉了。

“你受伤了……”

她声音变了。

不只是担心。

还有点——压不住的情绪。

沈夜皱了下眉：“小伤。”

他想拉她往后走。

“先出去——”

话还没说完。

顾墨没动。

—

她盯着那面墙。

呼吸有点重。

刚才那一下。

她看清了一点。

那东西——

像是在“找”。

不是随便碰。

是朝着她的方向来的。

—

“它是冲我来的。”

顾墨低声说。

沈夜立刻看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走。”

—

顾墨却没动。

她手还抓着他。

指尖有点发抖。

但不是怕。

更像是——

气。

“你刚才挡在前面干什么？”

她突然说。

声音不大，但很紧。

沈夜一愣。

“顾墨——”

“你明知道它冲我来。”

她抬头看他。

眼睛有点红。

“你挡什么？”

—

空气一下子卡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还在。

墙里的东西还在动。

但这一秒。

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

沈夜看着她。

没马上说话。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我不挡，你就被打到了。”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多余的话。

—

顾墨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喉咙有点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血。

那点红，在昏暗里特别明显。

她呼吸有点乱。

—

“你每次都这样。”

她声音低了下去。

有点哑。

“什么都不说，就直接上。”

—

墙那边，又传来一声摩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调整位置。

更急了。

—

沈夜伸手，想把她往后带。

“顾墨，现在不安全——”

他话还没说完。

顾墨突然反手抓住他。

力气不小。

“你别动。”

她说。

沈夜愣了一下。

—

顾墨自己往前了一步。

站在他前面。

手电在地上，她没捡。

就这么站着，看着那面墙。

呼吸还有点不稳。

但人是定住的。

—

“你刚才挡了一次。”

她说。

声音不大。

“这次换我。”

—

沈夜脸色一下沉了。

“顾墨，你疯了？”

—

墙面再次鼓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大。

裂缝“咔”地一声，又裂开了一点。

里面的“东西”，明显往外挤。

更快了。

—

顾墨没退。

她盯着那条裂缝。

心跳很快。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在等。

—

“咚。”

一声。

不是乱的。

是——

之前那种节奏。

—

顾墨一怔。

下一秒。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

她没有后退。

反而——

伸出手。

慢慢，贴向那道裂缝。

—

“顾墨！”

沈夜声音一下子变了。

他伸手去拉她。

—

但她已经碰到了。

—

那一瞬间。

墙里的“东西”，

猛地——

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