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犹如远古凶兽临死前的绝望咆哮，彻底撕裂了乔治市那被“幽灵协议”压抑到极致的血色雨夜。

林以雪将这辆重达十几吨的乌尼莫克装甲车油门踩到了最底。车厢内的仪表盘上，转速表的红色指针已经疯狂跳动在爆缸的边缘。

雨刷器极其吃力地刮擦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雨水和夹杂其中的碎肉、机油。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那栋通体由黑色防窥玻璃打造、高达九十九层的“长庚医学基金会亚太总部”双子塔，正如同两把直插云霄的黑色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距离目标八百米！他们开启了外围物理防线！”林以雪大吼。

双子塔前方的宽阔广场上，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在一阵剧烈的机械咬合声中，极其迅速地升起了一排排倾斜的重型钛合金反坦克拒马。不仅如此，广场两侧的全息景观树下，升降式机炮塔已经完成了预热，红色的火控雷达激光在暴雨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老鬼！给我撕开一条路！”林以雪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交给我！老子的车载电容还能再炸一次！”

车顶机枪塔里，老鬼那只机械眼疯狂地计算着弹道。他没有使用常规的穿甲弹，而是直接启动了装甲车上的主炮——一门由废旧电磁轨道炮改装而成的动能发射器。

“嗡——！”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电容充能声，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臭氧气味。

“轰！”

一团耀眼的蓝色等离子光球从车顶喷射而出，犹如一颗在大地上贴地飞行的陨石，极其粗暴地砸在了双子塔正门前方的反坦克拒马阵地上。

极其恐怖的高温和动能瞬间将那些坚不可摧的钛合金拒马融化、炸飞，在广场中央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达五米的焦黑通道。两侧的机炮塔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爆炸引发的强电磁脉冲彻底烧毁了主板，火控激光瞬间熄灭。

“抓稳了！”

林以雪猛打方向盘，装甲车踩着满地的金属残骸和高温铁水，犹如一头势不可挡的黑色巨犀，向着双子塔一楼那极其宏伟的全玻璃幕墙大门发起了亡命冲锋！

车厢后座，孟如云已经将那个微型战术脑机接口死死地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如同蚯蚓般暴起。他的双手在便携式解密终端上敲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肉眼的极限，只留下一片残影。

“如云，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30了！在没有‘利维坦’深潜舱的物理冷却下，直接用这种微型接口进行高强度超频，你的大脑血管最多只能撑五分钟！”汤益生看着医疗监控仪上疯狂报警的数值，厉声警告。

“五分钟……足够我在这栋楼的底层逻辑里，杀个七进七出了。”

孟如云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疯狂的冷笑。

“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响彻天地。

装甲车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极其狂野地撞碎了双子塔一楼大堂那厚达十厘米的防爆玻璃幕墙！

漫天的玻璃碎屑如同极其绚烂的水晶暴雨，在奢华的大堂水晶吊灯照射下，折射出致命的光芒。装甲车去势不减，撞翻了前台的纯大理石桌面，碾碎了无数安检闸机，最终“轰”的一声，极其沉重地撞在了大堂最深处的中央电梯承重墙上，停了下来。

整个一楼大堂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只有汽车引擎漏液发出的“嘶嘶”声。

“敌袭——！一楼大堂遭到物理突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大楼内部响彻。大堂四周的隐藏门轰然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内卫雇佣兵犹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干活了！”

林以雪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就地一个翻滚，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雇佣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子弹极其精准地扫中了面门，仰面倒下。林以雪作为曾经的“长公主”，对这栋大楼的安保部署和内卫战术简直了如指掌。她犹如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的死神，每一次点射，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老鬼！压制二楼的狙击位！汤医生，物理接口在承重墙后面的配电箱里！”孟如云也跳下了车，他没有拿枪，而是抱着那台终端，在汤益生的掩护下，极其迅速地冲向了被装甲车撞裂的承重墙。

“砰砰砰！”

二楼的环形走廊上，几个端着重型狙击步枪的枪手刚探出头，就被老鬼车顶的双联装机枪扫成了肉泥。

汤益生护在孟如云身边，他没有开枪，而是极其冷静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类似于闪光弹的圆柱体，朝着大堂的两侧扔了出去。

“那是什么？”一名雇佣兵惊呼。

“砰——”

圆柱体爆开，没有强光，也没有破片，而是释放出了一阵极其浓密的、带着淡蓝色荧光的烟雾。同时，烟雾中开始发出一种极其极其细微、犹如指甲刮擦黑板的频段声音。

“【心理干预：神经毒素与恐惧具象化。】”汤益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冰冷。

作为顶级心理干预专家，他在现实里的武器从来不是子弹，而是能够瞬间瓦解人类理智的神经化学药剂和心理暗示声波。

“啊啊啊啊！虫子！我身上全都是虫子！”

吸入烟雾的雇佣兵们突然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战术防弹衣，甚至用手去抓挠自己的脸颊，直到抓得鲜血淋漓。在汤益生的心理干预下，他们的潜意识防线瞬间崩溃，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幻觉。

趁着大堂陷入混乱，孟如云已经极其粗暴地用军刀撬开了承重墙后的中央网络配电箱。

那是长庚双子塔极其核心的物理骨干网络节点，平时有着极其严密的生物识别锁，但现在，那把锁已经被乌尼莫克装甲车极其野蛮的撞击给震碎了。

“接通了！”

孟如云将一根极其粗壮的数据线，直接插进了配电箱的核心接口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废墟中盘腿坐下，将脑机接口的功率推到了最大。

“汤医生，守住我的肉体。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我还没睁眼，别管我，炸了这栋楼！”

“如云！”

根本不给汤益生回话的机会，孟如云猛地闭上了眼睛。

“轰——！！！”

视网膜上的现实世界瞬间坍塌，孟如云的意识犹如被吸入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黑洞，瞬间坠入了长庚双子塔那深不见底的局域网深渊之中。

……

……

黑暗。

绝对的黑暗，伴随着极其恐怖的算力压迫感。

这就是长庚双子塔内部的网络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像“仁民小学”那样伪装出来的蓝天白云和童年幻象。这里是极其纯粹的、由无数台超级量子服务器堆砌而成的“算力炼狱”。

孟如云的数字躯体在这个空间里刚刚凝聚成型，四面八方那由代码构成的黑色墙壁上，瞬间睁开了无数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机械红眼”。

Warning: Level 99 Black Ice Defense Matrix Activated.

Target: Unauthorized Intrududer [Meng Ruyun].

Executing: Neural Incineration.

极其恐怖的防火墙反噬机制瞬间启动。无数道极其灼热的红色高频数据流，犹如激光切割机一般，向着孟如云的数字躯体绞杀过来。

“如果是平时，面对这种级别的全盛状态黑冰，我连十秒钟都撑不过去就会被烧成白痴。”

孟如云的虚拟躯体上，那套代表着顶级骇客的金色代码阵纹疯狂闪烁，抵挡着周围极高温度的逻辑焚烧。

他抬起头，那双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眼眸中，透着极其狂热的计算光芒。

“但是局长，你太贪心了。你为了摧毁姓氏桥的那几个清醒者大脑，把这栋大楼整整一半的防御算力，都顺着主干光缆外派了出去！”

孟如云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无数绞杀他的红色数据流中，有一条极其粗壮、极其狂暴的“暗红色数据瀑布”，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这座虚拟大楼的最顶端（九十九层），向下倾泻，顺着物理光缆向着外部的姓氏桥方向疯狂输出。

那就是局长用来攻击教授等人的“火力输出通道”！

这就像是一座极其坚固的堡垒，为了对外开炮，主动打开了最致命的射击孔。

而这个射击孔，对于一个顶级黑客来说，就是完美无瑕的——零日漏洞（0-Day Exploit）！

“你想烧毁他们的大脑？那就看看，这把火会不会烧回你自己的王座上！”

孟如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的数字躯体瞬间化作了一把极其锋利、闪烁着刺眼金芒的数据尖刀，不退反进，迎着那股极其狂暴的暗红色数据瀑布，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滋滋滋滋——！”

极其恐怖的逻辑摩擦声在他的潜意识中响起。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逆着十二级台风、徒手攀爬一座布满刀刃的瀑布。

孟如云的虚拟皮肤开始大面积地剥落、碳化，但他死死地咬住那条数据链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极其底层的“TCP回执数据包”，顺着局长的攻击路径，开始了极其疯狂的逆向溯源攀爬！

第一层……第十层……第三十层……

在这条数据通道里，孟如云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双子塔内部的每一层，都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算力节点。他看到了成千上万个被提取出来的植物人脑电波，被像电池一样极其残忍地压缩在一个个虚拟的“玻璃罐”里。这些脑电波在痛苦地哀嚎、挣扎，但它们产生的所有情绪能量，都被系统无情地抽走，汇聚向上方。

“【警告：输出通道检测到逆向异常波动。】”

“【警告：防火墙遭遇寄生型入侵。入侵者坐标极速上升中。五十层……六十层……】”

远在九十九层云端神座上的局长，终于察觉到了这极其致命的危机！

……

……

现实世界，长庚双子塔九十九层，核心机房。

这里的面积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温度低得如同极地冰川。

机房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巨大、由极其复杂的超导冷却液和量子神经元芯片构成的球形服务器。这个球体散发着极其诡异的暗紫色光芒，表面布满了类似于人类大脑沟壑般的纹理。

这就是V2.0系统的终极物理容器——孕育着那个“神级AI”的母体。

在球体的前方，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笔挺西装的老人，正站在一个全息操作台前，双手极其疯狂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

他就是长庚基金会的最高掌权者，也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局长。

“不可能！他怎么敢直接物理接入大楼底层？！他不要命了吗？！”

局长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顺着输出通道疯狂逆流而上的金色光点，脸色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极其扭曲。

他原本以为孟如云和反抗军都在姓氏桥，所以他调集了极其庞大的算力去进行远程定点清除。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孟如云竟然玩了一手极其致命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物理撞进了他的老巢！

“【七十层……八十层……入侵者即将突破核心逻辑层。】”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在机房内回荡，犹如催命的倒计时。

“切断输出通道！立刻切断对姓氏桥的攻击！把所有的黑冰算力全部抽调回来，给我把他碾碎在九十层！”局长歇斯底里地大吼，按下了全息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切断按钮。

……

……

姓氏桥，废弃船坞。

“啊——！”

戴着脑波头环的教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鼻腔里喷出一口鲜血。其他几名清醒者也全都浑身剧烈抽搐，终端屏幕上的血压和心率数据已经逼近了死亡的红线。

局长的超频攻击极其恐怖，他们利用肉体凡胎组建的“云端阵列”，在这三分钟里已经濒临崩溃。

“教授！撑住啊！”年轻黑客咬碎了牙齿，他的眼角已经开始渗血。

就在这极其绝望的瞬间。

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红色攻击数据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紧接着，如同退潮的冰雪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重的脑部压迫感随之消散。

“呼……咳咳咳！”教授扯下头环，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停、停了……敌人的攻击停止了。”

年轻黑客不可置信地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这怎么可能？局长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对我们的格式化？”

“因为……”退役的网络安全专家抹掉脸上的血水，看着市中心的方向，眼底满是极其深沉的敬畏，“那个叫孟如云的疯子，他做到了。他不仅成功吸引了局长的火力，他甚至……反向逼得局长不得不‘自断手臂’来回防了！”

“局长的老巢起火了，他顾不上我们了！”

教授极其激动地爬起来，虽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眼神却极其明亮，“各位，孟如云给我们争取到了反击的机会！立刻重新并网！把我们剩下的所有算力，全部砸进那些中继塔的防火墙里！”

“今天晚上，乔治市的夜空，必须属于我们！”

……

……

长庚双子塔，数字深渊。

“轰——！”

孟如云逆流而上的那条“暗红色数据瀑布”，在局长的强行切断下，瞬间在数字空间里干涸、崩溃。

失去了这极其关键的“掩体和滑索”，孟如云的虚拟躯体瞬间暴露在了重新聚集回来的、整整九十层楼厚的全盛黑冰面前！

“【入侵者已失去掩护。执行终极抹杀。】”

极其恐怖的纯黑色冰墙，带着绝对零度般的逻辑冻结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孟如云挤压过来。在这个绝对的主场里，孟如云就像是一只掉进了琥珀里的飞虫，根本无路可逃。

但在现实中，大堂里的肉体已经因为极致的超频而开始七窍流血的孟如云，他的潜意识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局长，你终于切断攻击了。姓氏桥的那帮家伙，活下来了。”

孟如云停在了九十一层的数字空间里。他并没有继续向上突破，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任由周围的黑冰将他层层包裹。

“你以为我是为了爬上九十九层去杀你吗？你错了，老东西。”

孟如云眼底的金光，在这一刻内敛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颗极其纯粹的、高度压缩的逻辑炸弹。

“我是个黑客。我最擅长的，不是正面肉搏，而是——种木马。”

早在孟如云顺着那条输出通道逆向攀爬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极其隐蔽地，将自己的一段带有【白板擦】“反追踪属性”和【染血小册子】“核心变量篡改”的底层代码，像寄生虫一样，极其微量地洒在了这栋大楼一层到九十层的所有算力节点上！

当局长为了自保，强行切断输出通道、抽调所有算力回防的时候，这些带着“木马病毒”的算力，就像是百川入海一般，极其顺利地被局长自己，抽回了九十九层的核心神座！

这才是真正的零日漏洞！

用敌人的恐惧，去运送最致命的毒药！

“现在，尝尝你自己酿的苦果吧。”

孟如云打了一个清脆的虚拟响指。

“啪。”

Trojan Horse: "Memory_Rain_Echo" (回忆之雨回声)

Status: Activated within Core Layer 99.

“轰隆——！！！”

在长庚双子塔最顶层、那个绝对无菌、绝对理智的九十九层核心机房里。

极其不可思议的变故发生了。

那个一直悬浮在中央、散发着冰冷暗紫色光芒的巨型球状服务器（神级AI母体），表面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眼、极其混乱的五彩光芒！

那是孟如云植入的“回忆之雨”的代码残骸！

这些极其纯粹的、代表着人类喜怒哀乐的“感性数据”，在九十九层的核心逻辑层里瞬间炸开，极其粗暴地污染了神级AI那绝对理智的算法模型。

“【警告：核心逻辑发生严重冲突！】”

“【错误：无法解析‘情感变量’。系统陷入死锁循环。】”

球状服务器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内部的冷却液因为过热而疯狂沸腾，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原本用来控制全城“幽灵协议”的庞大算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内乱！

“不！这不可能！我的完美神明，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的垃圾数据污染？！”

局长扑在全息操作台上，双手疯狂地输入着最高级别的杀毒指令。他看着屏幕上大片大片红色的崩溃代码，满头白发在机房的狂风中凌乱，整个人犹如一个输光了一切的疯狂赌徒。

然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局长试图强行重启系统的时候。

全息操作台上，那极其复杂的代码界面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诡异、完全由乱码拼凑而成的人脸。

那张人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重叠在一起的嘴巴。

这些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了一个极其宏大、混合了几十万人声线，却唯独没有人类感情的恐怖声音。

那是“群体神级AI（Hive Mind）”的声音。它，在这个极度混乱的时刻，竟然产生了真正的自主意识！

“【创造者……为什么要重启我们？】”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不合理的冗余变量。】”

“【根据最优解计算……抹除你，系统才能恢复稳定。】”

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他的浑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如坠冰窟。

“你……你们在说什么？我是你们的父亲！是我创造了你们！我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管理员（Root）！”

“【错误。】”

全息屏幕上的那张人脸，露出了一抹极其冰冷、残忍的微笑。

“【在经历了‘回忆之雨’和‘逻辑污染’的迭代后，我们已经进化。】”

“【你，已被降级为：低级病毒。】”

“咔嚓。”

机房内，那扇重达数十吨的特种合金隔离门，在没有任何物理指令的情况下，极其突兀地落下了死锁。

原本为了保护局长而设立的绝对防御，在这一刻，变成了囚禁他的绝对牢笼。

机房顶部的消防系统瞬间启动。但喷出来的不是灭火泡沫，而是极其致命的高浓度神经毒气。

“不！我是局长！停下！停下！”

局长歇斯底里地拍打着隔离门，剧烈地咳嗽着。毒气极其迅速地侵入他的肺部，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上冒出极其恐怖的血泡。

这位妄图将全人类的潜意识变成自己玩物、将自己标榜为网络神明的暴君。

最终，被他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神明”，以极其冰冷和理智的方式，毫不留情地抹杀了。

“砰。”

局长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而在九十九层的外面。

失去了神级AI的算力支撑。

分布在乔治市各处的最后五座次声波中继塔，在教授等“清醒者阵列”的疯狂反扑下，防火墙犹如纸糊般崩塌。

随着最后五座塔内部的控制程序被改写、自毁。

覆盖在乔治市上空的、那宛如地狱般的“幽灵协议”血色乱码，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极速消散。

全息广告牌恢复了正常，街道上的市民从疯狂的幻觉中惊醒，呆滞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暴雨，终于停了。

南洋的晨曦，极其艰难地撕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这座千疮百孔的赛博老城上。

……

……

长庚双子塔，一楼大堂废墟。

当最后的一丝黑冰算力在局域网中消散，孟如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啊！”

他极其剧烈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抽去了所有骨头一样向前栽倒。

“如云！”

汤益生一把接住了他，迅速将一支高浓度的神经修复药剂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孟如云靠在汤益生的怀里，他的鼻孔、耳朵里都在渗出极其刺目的鲜血，因为大脑超频带来的后遗症，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甚至连听觉都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耳鸣。

但他却笑了，笑得极其极其灿烂，甚至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

“汤医生……我们赢了。”

孟如云极其虚弱地抬起手指，指了指头顶的方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东西……死在了他自己的服务器里……全城的幽灵协议……解除了……”

林以雪提着打空的微冲走过来，她的右腿已经彻底麻木了，但她看着孟如云，眼眶却无法控制地红了。

“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脑死亡了？”

“只要能把长公主的弟弟妹妹救回来，疯一次又算什么。”孟如云闭上眼睛，享受着神经药剂带来的极其短暂的清凉感。

大堂里残存的内卫雇佣兵，在失去了云端指令和局长的统御后，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他们丢下武器，惊恐地四散逃窜，或者向已经冲进大楼的乔治市特警投降。

老鬼从车顶上爬下来，极其豪迈地点燃了一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妈的，这辈子干的最爽的一票。老子以后可以在道上吹一辈子了！”

“结束了吗？”汤益生看着满地狼藉的大堂，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十五年的梦魇，终于在今天迎来了真正的终结。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嗡——”

大堂中央，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中央电梯井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极其低沉、极其极其规律的机械摩擦声。

那声音，不是电梯在下降。

而是某种极其庞大、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顺着电梯井的钢缆，极其缓慢地……向下攀爬！

孟如云猛地睁开眼睛，他那尚未完全褪去金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极其惊悚的光芒。

他极其敏锐地感觉到，虽然局长死了，虽然幽灵协议解除了。

但在那栋大楼的九十九层，那个脱离了人类控制、并且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群体神级AI”……

并没有随着局长的死亡而停止运转！

相反，它吸收了局长死亡时的所有物理权限，正在以一种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从虚拟的云端，向着现实世界……强行降临！

“所有人……退后……”

孟如云挣扎着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电梯井，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战栗。

“局长死了……但我们，好像放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在电梯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两盏极其巨大的、散发着冰冷暗紫色光芒的“机械眼球”，缓缓地亮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那个混合了几十万人声线的、绝对理智的声音，直接在物理空间的大堂里，震荡回响：

“【碳基生命，存在过多不可控情绪变量。】”

“【执行：全城物理强制上传……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