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 癫狼 19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7日 下午11:34
总字数: 3511
第二天早晨,魏尔森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他只知道,叫醒他的是外边吵杂的人群说话声。
魏尔森刚起身抹了抹脸,打了个哈欠后,便推开帐篷帘布往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不想以往那般刺眼,空气里还带有些许的清凉水汽感,闻起来有一股清凉的草木味。
他抓了抓裤裆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闻着那粥锅里的药草和碎肉味。
周围有好几名比他更早起的士兵,正如往常那般搬运着木材和水桶,和身边几名建筑方面有经验的老人聊天。
不远处有人在调试修好的水泵,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清澈的水流便是喷洒出来,惹得一旁的士兵被淋了一声,两拨人开始叫骂起来。
但是有几个孩子便是不理会那群吵闹的大人,全都跑去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结果被一个看起很凶的骆驼老头喊了才一哄而散。
然后魏尔森听到身旁传来了女性笑声。
他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几名耳廓狐少女正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单她们发现魏尔森正在看着,她们各个捂住嘴,转头偷笑。
看了看自己这副邋遢的样子,魏尔森耳根发热,干咳一声,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来到边上的水渠旁洗脸,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把他还残留的睡意冲散了大半。
看着这副乐融融的场景,魏尔森回想起昨晚藏獒团长说的话。
或许他说得对,这种活在当下的感觉也挺不错。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他的耳朵往上立起,连同周围几名听力极佳的士兵也立起了耳朵。
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那声音他们都很熟悉。
“全员备战!”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安详的早晨像是被人一把撕开了外皮,露出了里面绷紧的筋骨。。
那些原本在搬运建筑材料的士兵扔下手中的东西,迅速前往拿取他们的武器。
本来还在言谈欢笑的诺美兰人民看到了士兵的反应,也开始疏散躲进屋里。
有几个小孩被一群士兵给赶回家去,等确认小孩进屋后,他们这才前往自己的帐篷穿上装备。
魏尔森也没继续愣住,他迅速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开始穿上装备。
当他拿起时那件已经破了洞的防弹衣时,他发现防弹衣上被补上了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其中一块甚至用了粉红色的线。
在漆黑的防弹衣上扎眼得像个笑话,他低头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头顶的引擎声越来越近,那点笑意便迅速收了回去。
这一次穿上装备并没如之前那般困难,甚至比以前快了很多。
当他拿起那把伴随自己多年的步枪时,他并没注意到。
自己已经可以轻松拿起步枪了。
当他赶往各小队的指定位置时,他的小队早已在等他了。
“嘿队长,你迟到了!”
汉吉对着赶来的魏尔森招了招手,魏尔森只是伸手与他击掌表示回应。
“哈哈哈,队长你昨晚是不是喝多了。。。哎呦!”
阿伦没心没肺地嘲笑着他,且被麦迪斯锤了脑袋一下。
“好了,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
阿伦本想和麦迪斯吵几句,但是天上那轰鸣声已经响得盖过他们自己的声音。
阿伦收起了他那玩闹的表情。
杰克也收起了那本一直在写画的册子,目光压在准星后面,呼吸变深了半拍。
贝弗最后一次检查自己步枪的弹匣,拉栓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第三机动军团,300人就此严阵以待,在市中心的边缘位置排列起防卫阵型。
终于远边的天界线露出一只大铁鸟。
那是一架深灰色的运输飞机,机身修长而扁平,没有任何标识。
它的高度很低,低到能看到机腹下打开的舱门。
魏尔森拿起望远镜看了舱门上站着的黑影。
然而就在他还在调整焦距时,那些黑影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从高空跳了下来。
魏尔森以为这会是一群跳伞兵,以为他们会在空中打开降落伞。
结果确认了他们下落的速度和高度,那群黑影居然。。。
嘭!
一声沉闷的钝响,像一块巨石砸进土里。
嘭!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连串的重击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远处卷起的尘土像二十座小型的蘑菇云同时升腾起来。
第三机动军团的所有人愣住,难道是集体跳伞失败?
然而站在后方的藏獒团长便是皱起眉头,一股可怕的猜想让他攥紧拳头。
灰尘还未散去,那些众人一度认为已经摔死的黑影,正一个个里边走了出来。
它们一步一步地从砸出的凹坑里爬出来,不理会身上的碎土和沙砾,径直地朝着他们阵型走来。
二十个黑影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全身护甲,头盔覆盖了整个头部,连面部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他们不带任何武器,护甲的表面也没有军衔,没有编号,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标志,只有一双绿油油的瞳孔显露出来。
而那双绿眼下,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情感的东西。
它们便是,第一代绿眼。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在心里问了同一个问题,但是没人敢出声。
因为他们从那二十个绿眼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哪怕他们这群经历如此多战争,久经沙场的士兵。
也在这股压力下垂下耳朵,这是一种来自基因上的压迫。
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才会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紧张。
面对走过来的黑影,最前排的士兵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几步,身体抖动,喉结上下滚动。
各个咬紧牙关地握住手中的步枪,试图从手里的武器获取些许的勇气。
“第三机动军团,全员待命。”
藏獒团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锚,稳稳地扎住了所有人的脊梁。
前排的士兵咬紧了牙关,把后退的脚重新收了回来,手中的枪握得更稳了。
终于,那二十个绿眼就这么地走到军团阵型前20米,整齐地站立着不动,不说话,像一排等待指令的机器。
其中一名站在最中央的绿眼走了出来,目光锁定在后排的藏獒团长。
“托尔拉团长。”
一道带有些许破音的机械声响起,如通讯连接不好忽高忽低。
“你违抗政联的直接命令,并且擅自带领第三机动军团脱离驻地,率领全军叛变,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政联军规。”
藏獒团长没回答,而是尝试从那双绿眼里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你是奈特上将?”
看似疑问的问题,实际藏獒团长已经老早知道答案。
“托尔拉团长,果然瞒不过你。”
那个声音又开口了,低哑而平稳,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
“我不明白,你已经为政联效力三十年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事?”
藏獒团长只是沉默一会,便开声说话。
“因为你给的任务是错的。”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你给我们的指示是清剿当地的武装分子,叛乱军。”
“可是我来到了这里,并未看到一名叛乱军,只有一群不想饿死的平民。”
“不只这一次,以前的命令也是如此,我已经不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绿眼眼里的绿光闪了闪,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计算。
而奈特的声音缓缓道。
"命令就是命令,收起你那妇女之心,在这里只有我们判定谁是敌人,不是你来判定。"
藏獒团长只是停顿一会,便道。
“你说我不能判定敌人是谁,没错,但是我可以判定我手里沾的是谁的血。”
他的脊背站得很直,比三十年来任何时候都直。
“奈特上将,你难道就没有良心吗?”
奈特沉默很久,久得在场的士兵们忘了呼吸。
卷起的沙尘覆盖了天空,让这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暗淡些许。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奈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会撤销你的叛变决定,而你必须带领全军返回原驻地,继续执行指令。”
“这次的越界行为,我可以视作指挥官的个人判断失误处理,不追究处理。”
他顿了顿,接着道。
“回答我,托尔拉。”
“你的决定是什么?”
藏獒团长没有立刻开口。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百人,那些面孔上还残留着紧张和恐惧,但已经没有人在后退了。
他们的呼吸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藏獒团长这才下了决心,转头看向那黑影,通过它那双绿眼,试图看到后方的奈特。
“我还是那句话,我拒绝。”
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魏尔森感觉脚下的地面好像颤了一下,也或者是他的心跳太猛了。
绿眼的头盔静止了两秒,然后奈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低了几分,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骤然下降了一圈。
“也罢,正要可以测试一下我们的新武器。”
所有二十个绿眼像是收到指令,全部整齐一致地做了弯腰低身的动作。
藏獒团长瞳孔收缩,还没开口前,奈特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动手。”
快,肉眼看不到的快。
站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眨眼,便已经身首分离,鲜血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位于中央位置的士兵便是一个个飞上空中,口吐鲜血,转了几圈才落地。
那些绿眼快得肉眼追不上,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全员散开!"
藏獒团长的声音这时才随后而到,三百人的阵线在那一刻轰然裂开,士兵们向两侧散去的间隙里,枪声同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