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沈夜骑着单车拐进学校所在的街道，远远就看到了不对劲。

校门口对面的早餐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豆浆，但一口没喝。眼睛一直往校门方向瞟。

报刊亭旁边蹲着一个人，低头看手机，屏幕是暗的。

街角还有一辆黑色SUV，引擎没熄，车窗摇下一道缝。

沈夜减速，像普通学生一样停车、锁车，余光已经把这三个人的位置、距离、可能的逃跑路线记了一遍。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感觉到背后有视线钉上来。

没回头。

---

教室已经来了大半的人。

陆一鸣坐在座位上，看到沈夜进来，眼睛立刻亮了：“早啊哥们！”

沈夜把书包放下，没说话。

“吃早饭没？我多买了一个包子，你要不要？”

“不用。”

“你昨天回家干嘛了？打游戏吗？你玩什么游戏——”

沈夜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陆一鸣莫名闭上嘴，挠挠头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好冷啊。”

沈夜没再理他，翻开课本。

脑子里在过刚才那几个人的脸。

不是普通混混。站姿、眼神、站位配合——受过训练。

来找谁的？

---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六十七页。”

沈夜跟着翻开书，眼睛盯着文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

唐芯。

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成绩中等，人缘好，父亲开一家小餐馆。

没有仇家，没有特殊身份，没有巨额遗产。

谁会费这么大劲找她的麻烦？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

沈夜的目光慢慢移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唐芯正低着头记笔记，马尾辫垂在肩膀上，侧脸被晨光照得很柔和。她偶尔侧头和田甜说一句悄悄话，嘴角带着笑。

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夜收回目光，落在课本上。

无论那些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

下午五点，放学铃响。

教室里瞬间炸开，桌椅挪动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明天见！”田甜冲唐芯挥挥手，跑出了教室。

唐芯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沈夜已经先一步出了校门。他没走远，靠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把书包随意搭在肩上，看上去像在等人。

唐芯从校门口出来，往左拐，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她身后十五米左右，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耳机线从领口扯出来，看上去像在听歌。

沈夜认出他——早上那个蹲在报刊亭旁边看暗屏手机的。

他等唐芯走远了一段，然后从树后出来。

他没跟唐芯。

他跟着那个跟着唐芯的人。

---

三分钟后。

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口。

深蓝色卫衣的男人正要拐弯，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

眼前是一个穿校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跟够了吗？”沈夜问。

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手瞬间伸向后腰——

沈夜先动了。

第一下，左手抓住对方伸向后腰的手腕，向外一拧。

第二下，右手一掌切在对方颈侧。

第三下，膝盖顶进对方腹部。

三下。

不到两秒。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一样瘫下去，靠墙滑坐在地上。

沈夜弯腰，从他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刀锋贴着他的脸侧，轻轻拍了拍。

“谁派你来的？”

男人捂着脖子，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沈夜心里一沉。

“你觉得自己很能打？”男人嘴角带着血丝，声音嘶哑，“我告诉你……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势力？”

“说出来怕你尿裤子。”男人盯着他，“动了我，你活不过这个月。”

沈夜面无表情：“说清楚。”

男人不再说话。

他的眼睛忽然放空，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夜瞳孔一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的上下颚猛地咬合。

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沈夜伸手卡住他的下巴，用力掰开——但已经晚了。

男人的眼睛失去了焦点，身体从墙上滑下去，瘫倒在地。

沈夜蹲下去，探了一下颈侧的脉搏。

还在跳。但舌头已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教官。”

“说。”

“我处理了一个跟踪唐芯的人。他咬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人还活着？”

“活着。说不出话了。”

“背后势力问出来了吗？”

沈夜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

“没有。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把现场处理干净。回来再说。”

沈夜挂断电话。

他站直身体，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正好照进巷口。

地上的男人已经不抽搐了。

沈夜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更冷。

不该惹的人？

他惹过的“不该惹的人”，比这个人听说过的都多。

问题是——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动唐芯？

沈夜把折叠刀擦干净，塞进自己口袋。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身走出巷口。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头，看向公交站的方向。

唐芯正站在站台边上，低头看手机，什么都不知道。

沈夜收回目光。

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