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的喜庆红绸尚未在京城的残雪中完全消融,太傅周景疏的这一柄“重锤”,便再度带着万钧雷霆之势,挥向了深扎在大齐血脉中数百年的毒瘤——世家门阀。
正月初十,大齐迎来了新元后的第一个大朝会。就在文武百官还沉浸在从龙之功的幻梦中时,一份由太傅府连夜草拟、幼帝亲笔朱批的《削荫夺俸令》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彻底震碎了京师权贵们的残梦。
周景疏身着玄色一品鹤补朝服,立于金銮殿首位,他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在肃杀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圣旨中言辞犀利,直指大齐立国以来世家荫封制度之弊:大齐爵位世袭罔替,导致朝堂之上充斥着大量不学无术、尸位素餐的勋贵子弟,冗官冗费之下,国库日益虚耗,而真正有才干的寒门学子却报国无门。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产。”周景疏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大殿内激荡回响,“新政明文规定:除了开国元勋之后保留三代荫封外,其余所有世家子弟,若无实职功勋,一律逐年递减俸禄。第一代减三成,第二代减六成,至第三代若无军功或考绩卓越者,彻底停封,收回爵位。”
此言一出,原本肃穆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那些依仗祖荫、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的勋贵们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当场瘫软在地。
“周景疏!你这是要绝了我们的根啊!”赵氏残余的姻亲、曾氏门阀的长老们在退朝后齐聚宗祠,个个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毒。
过去,世家子弟即便平庸无能,只要靠着祖上的阴德,便能坐享厚禄,甚至在吏部挂个虚职,终身优渥。如今,周景疏不仅要拿走他们的钱袋子,还要逼着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和那些命硬如铁的寒门学子同场竞技,这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
矛盾在短短数日内便激化到了顶峰。京城四大门阀开始暗中联络,利用他们在朝野间错综复杂的人脉网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户部的一半官员突然称病不起,导致全国的钱粮调拨陷入停滞;兵部则有世家子弟故意拖延军需公文的处理,试图以此要挟边境局势。更有甚者,在早朝之上,数名老臣当众脱下顶戴花翎,以集体辞官相威胁,试图逼迫幼帝撤回成命。
面对这些老谋深算的权臣,周景疏没有丝毫退让。他站在金銮殿的汉白玉阶上,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些叫嚣的官员,眼中只有洞察一切的漠然:“大齐不养闲人。诸位若是觉得这乌纱帽戴着沉重,大可脱下。大理寺的监生们已经等候入仕多时了,新政选拔的寒门才俊,正愁没有位子为国效力。”
他这种不留情面的强硬,让原本试图“罢工”的官员们心头一凛。他们意识到,周景疏早已在霁州和万春亭的血火中锻造出了一颗石心,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