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迪刚在村子里悠闲地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阿克和阿姆一左一右地堵在了路中间。
豺狼和虎猫摆出一副半路打劫的架势,一人五指遮脸,一人膝盖上顶,摆出了一种奇妙的姿势。
“狐狸!咱们奉大王之命,前来拿你!还不快速速就擒!”
“就是这样,涅!”
立迪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惊恐,并且转身逃跑。
“不要!我难得的假期,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
“别逃!”
“快追!”
于是三人在松风谷上演追逐,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驻足看热闹。
最终立迪一路被逼到了一个矗立着两座雕像的巨大瀑布旁。
背靠着水声轰鸣瀑布,面孔完全扭曲地呐喊。
“你们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我!?”
“因为你是我们的孽缘,涅!!”
立迪开始呐喊起来,右手缠绕起蓝色雷光,并且身后升起巨大的紫色骷髅。
另一边阿克和阿姆便是双手合十,按压在地,瞬间一个千手木佛从地面升起。
“臭猫臭狗!”
“臭狐狸!!”
咚!咚!
“啊!”
“你们两混蛋,在瞎编什么鬼啊!”
巴鲁拿起手边的木碗,敲了阿克阿姆两人的脑袋。
两人便是痛苦捂头,在地面翻滚痛喊。
“唉,干嘛打断他们啊?我听得正起劲呢。”
“你身为他们的老大,不好好管教他们算了,他们这样胡乱报告任务结果你也这么放任?”
“哈哈,就当故事听呗。”
巴鲁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断跳动,看着那笑得毫无模样的亚提,他只觉得这人根本就是个孩子王带领着一群小孩。
“你们还继续出牌吗?”
白这时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手里举着扑克牌询问。
“啊到我了,一对8。”
亚提丢出了两张八在木箱上,然后翘起眉毛看向巴鲁。
巴鲁看着自己手里的牌,直接摇头。
“没有。”
巴鲁放下手中的牌,转头看向训练场里,依然还在上蹿下跳的闪避着石头的立迪。
他的速度似乎比昨天更快了一些。
但是那四个投手也比昨天更默契了一些,几乎立迪每躲过一颗,必定会有一颗精准地砸在他刚挪过去的落脚点上。
训练场里回荡着他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嚎叫,每一次被砸中都伴随着一个不同音调的"嗷",像一首只有他不喜欢的歌。
“一对A。”
白丢出了两张A在桌上,让亚提瞪大眼睛看着白。
“靠!妳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对子?”
“你接不接?”
“没得接啊!!”
“那么我赢了。”
随后白便是丢出四条6,和最后一张牌,结束了这场锄大弟游戏。
“哎,不打了!今天手气不好!"
巴鲁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牌合上。
"你一开始就丢出王炸,压根是没用脑子玩吧?"
正说着,立迪已经猛地从石头雨里跳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们面前。
一把跳上他们正在玩牌的木箱,把扑克牌给掀得满天飞。
"你们——!你们就在这儿——打牌?!"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上下沾满了草屑和泥印,额头上又鼓起了一个新包。
"我,我那边被砸成筛子——你们在这儿打牌?!还要不要脸啊?!"
亚提把烟卷从嘴角摘下来,慢悠悠地说。
"我们看着呢,这是在帮你进行心理训练,知道有人在旁边看着你挨打,锻炼你的心理抗压能力——"
立迪一脚踩在木箱上,口气差点没喘匀。
"这他吗是心理训练?这是在羞辱我吧?!"
白的目光从立迪脸上移到他身后的训练场上,像是想了一会儿。
"这样确实不行,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按这个速度,你连躲子弹的基础都掌握不了。"
她站起来,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指着那群虎视眈眈,盯着立迪的四人。
“让那四个人撤下去,换我来。"
她的话音不重,但那四名金牙帮成员听到后转头看向亚提。
亚提把烟卷移了位置指一个方向,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那四人便是麻利地放下了手里的石头布袋,像是家长叫停玩耍的孩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离开训练场。
完全验证了巴鲁那孩子王的评论。
“好了,别发呆了,快到这圈子里来。”
立迪站在桌上喘了几口气,看着那群离开的四大金刚,他这才磨蹭着走回到那圈子里。
“不会又要让别人偷袭我吧?”
立迪死死看向亚提所在位置,而亚提也幽默地朝他招了招手。
“不,这一次我不会丢石头。”
白的话音刚落,她便突然走进那只有两米宽的圈子,与立迪只之间只有不到一臂距离。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立迪不自觉地再次闻到那股奶香味,惹得立迪耳根发红,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准备好了吗?"
“啥——”
立迪还未问出什么,他眼前一花,感受到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被甩出了圈子,以仰躺的姿势倒在地上。
他艰难地翻身撑起身体,朝白的方向瞪过去。
“我都还没准备好,就直接动手啊?!这根本是偷袭!”
然而白就只是站在原地,无视了立迪抱怨直问道。
"你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立迪的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刚刚经历的一切。
没有那股刺骨的寒意,没有后背发凉,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他的野兽本能完全没察觉到。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疑惑道。
“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错。"
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因为那只是一次普通攻击,没有杀意,你的野兽本能在面对没有杀意的攻击时是迟钝的。"
她朝脚下的圈子指了指。
"再站回来。"
立迪犹豫了一下,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想这女人估计又要把他摔飞出去,但最终还是走回了圈里。
"这次仔细观察我的动作。"
白说完便没有动,只是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立迪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眼珠子瞪得快要出来。
也许立迪真看出了什么,他的脸颊仿佛传来一阵冰刺般的错觉,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格挡自己的脸。
但是白并没有出手,而是脚下一勾,让立迪重心偏离摔向圈外。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心里冒出一串骂娘的话,但嘴上只问了一句。
"。。。你刚才根本就没想打我对吧?"
白垂眼看着他。
"那只是个假动作,你的身体完全被本能牵着走了。”
“真正的战斗里,你如果每一次都跟着直觉跑,你会比对手先露破绽。”
“你需要学会分辨,哪些是真正需要躲的,哪些是可以扛的。"
她说完,又再次示意立迪回到圈子里。
立迪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一次走回圈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训练场上不再传来立迪的嚎叫声,而是肉搏打击和闷声倒地声。
白几乎没有连续使用相同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真假交错,让立迪根本无法判断下一击究竟会落在哪里。
立迪偶尔可以从这些攻击下做出格挡,但很快又会被白的假动作骗到,又一次被打出圈子。
虽然他每次爬起来的动作都比前一次更慢一些,但他始终没有蹲在那里不起来。
巴鲁看着场上的情况,对亚提说。
“这小兔子不会想把他给打死吧?”
亚提叼着烟,目光没有离开那两道在圈子里快速交错的身影。
“白的出手看似很重,但都是避开要害,她控制的力道也刚好。”
就在这时白的拳头只出了一半,立迪却没有闪避,而是硬生生抬起左手,挡下白的侧踢。
“而且这狐狸进步速度很快,他已经开始分辨出对方的动作了。。。”
巴鲁看了他一下道。
“有吗?我只看到他在单方面挨打。”
亚提却是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白这时停下了动作,朝立迪说了一句。
"可以了,先休息一会。"
立迪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左肩的布料完全撕裂,露出下面一片青青紫紫的擦伤,那副模样简直比昨天还惨
巴鲁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亚提也晃悠过来,特地在立迪身上那些淤青点一下,惹得立迪大喊。
“操!很痛啦!”
亚提收回手,点了点头。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他抬眼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白,又压低声音凑到立迪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说。
"现在是好机会。"
立迪满头大汗,整个人还处于半缺氧状态。
“哈?”
不等立迪询问,亚提已经站起身,转头朝白那边自然地喊了一声。
“哎,白,你看这菜鸟怕是走不回去了,要不你去叫一下赛尔婆婆过来给他看看?"
白正走过来,站在几步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立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让其他人去叫就好了啊。"
“哎呀,你看这训练场的人都走光了。"
亚提摊开手,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立迪这才注意到,之前那四个投手,旁边围观的金牙帮成员,甚至阿克和阿姆,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不见了,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亚提接着说。
"我和巴鲁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这不就剩你俩了嘛。"
巴鲁的嘴角压着笑,配合着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事,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亚提的胳膊,两人几乎是并着肩飞快地朝林间小道走去,连头都没回。
立迪看着他们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树丛中,大约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脖子僵硬地转向白。
白站在他面前,死鱼眼地低头看着他。
“你真动不了?”
立迪看着她蓝色的眼睛,本想说‘可以’,但回想昨天亚提他们教的邀约技巧。
他清了清嗓子道。
“。。。我现在浑身痛,动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演得太假了。
但白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了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等着,我去叫人。"
她沿着小道往外走去,脚步声不紧不慢,渐渐被树丛和风声吞没。
立迪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离去,慢慢呼出一口气,直接躺倒在地上。
他拿起巴鲁递给他的毛巾,把脸上的汗抹了一把,然后把它叠了叠垫在脑后。
看着头上缓缓飘动的白云,阳光也隐隐约约地从云层里透出。
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他慢慢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那只白兔带着更凶的袋熊大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