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相交的闷响还在回荡。

左边的杀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和右边的同伴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冲上去。沈夜侧身闪过一拳，手肘砸在其中一个的后背上，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另一个的拳头已经到了，沈夜抬手格挡，后退了半步。

三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远处高台上，狙击手趴在钢架走道上，枪口从唐芯身上移开。瞄准镜里套住了沈夜的头。

上膛。

“咔。”

很轻。很远。

但沈夜听到了。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从两个杀手身上移开，扫向地面。脚边有一块碎石，拳头大小。

脚尖一勾，石头弹起来。

右手接住。

挥手丢出——

没有多余动作。石头脱手的同时，沈夜已经冲向左侧的杀手。

石头在空中旋转。

子弹从枪膛射出。

石头和子弹，在半空中相遇。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石头将子弹弹飞，子弹改变了方向，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石头碎成粉末，散落在空中。

狙击手的嘴巴张开，没合拢。

沈夜没有看那颗子弹的轨迹。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左侧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沈夜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身体弓下去，后颈挨了一记手刀，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不到两秒。

沈夜转过身，目光落在第二个杀手身上。

那杀手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汗。这个穿校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远处高台上，狙击手终于回过神来。他咬着牙，重新上膛。继续瞄准沈夜的头——

“咔。”

又是一声。

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块石头从远方飞来，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内侧。不偏不倚，正中的一个穴位。手指瞬间失去力气，子弹走了火，“砰”的一声，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条右臂像过了电一样，又麻又胀，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他甩了甩手，想重新握枪，但手还是麻的。需要缓一缓。

沈夜已经走到第二个杀手面前。

那杀手咬着牙冲上来，一拳挥出。沈夜侧头，拳头擦着耳边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骨节发出脆响。膝盖顶进腹部，人弯下去，肘部砸在后脑上。趴在地上，不动了。

两位杀手，全倒。

远处高台上，狙击手终于缓过劲来。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握住枪，眼睛贴向瞄准镜。

镜头里，地上只有倒下的三个人。

沈夜不见了。

狙击手的瞳孔一缩。

“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狙击手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

沈夜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公里的距离。从那个路口到这个废弃工厂的高台，普通人跑过来至少要几分钟。他才缓了几秒。这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谁派你来的？”沈夜问。

狙击手盯着他，没有说话。

沈夜蹲下来，和他平视。“谁派你来的。”

狙击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说？”

“你会说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狙击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什么势力？”

狙击手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闭上。

“说了你也活不长。”他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昏迷的唐芯，“她也是。”

“说清楚。”

狙击手不再说话。

他的眼睛忽然放空，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夜瞳孔一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上下颚猛地咬合。

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沈夜伸手卡住他的下巴，用力掰开——但已经晚了。舌头……

狙击手的眼睛失去了焦点，身体歪倒，靠在钢架护栏上，不动了。

沈夜松开手，站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人，手指慢慢攥紧。

“惹了不该惹的人。”

又是这句话。

上次那个咬舌的，也说了同样的话。

同一个势力。同一个手段。宁可咬舌也不泄露半个字。

沈夜垂下手，转过身，往远处看去。

唐芯还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抓她？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