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

第一季 • CODE:012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31日 下午3:54    总字数: 3124

皎洁的月光,把我带到了溪边。

我蹲下来,捧起水,洗去脸上的血。

一遍。两遍。三遍。

水变红了,又变清。

我站起来,往深处走。

里面有一处小瀑布,水从高处流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

我走到瀑布下面,坐下来。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拍打在我的肩膀上、背上、头上。

我没有动。

就那样坐着。

让水一遍一遍冲刷我的身体。

冲刷我的血。

冲刷我的杀气。

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的时候,我还在那里。

坐在瀑布下。

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熟悉的声音把我唤醒

“阿越,你没事吧?”

我缓缓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慢慢褪去,恢复成深褐色。

瀑布的水还在流,砸在我肩膀上,冰凉刺骨。

平安站在水潭边,雪白的皮毛沾着露水,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从瀑布下走出来,水从身上淌下来,在脚边汇成一条小溪。

 “不对,你还带了一些人。”

平安笑了一下,尾巴轻轻摇了摇:“是你的同伴。红剑特战队员。”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五个人影,缓缓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五个人缓缓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张圆脸,眼睛不大,笑起来就眯成两条缝。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和血渍的作战服,臂章上绣着一把红色的短剑。

我看着那个队长。

“张勇。”

“好久不见。”

他站在我面前,愣了两秒。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步上前,把我紧紧抱住。

“老大——”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走吧,” 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你身上的伤,得赶紧回去处理。”

我点了点头。

“走吧。”

我微微一笑,跟着他们走出了丛林。

一路上,张勇滔滔不绝的讲述当年他被我虐有多惨。

“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大当年在部队里,那可是一个大恶魔,在地狱周里,我差点儿就被他给玩死了。“

张勇拍了拍胸口,“辛亏本大爷,身子骨硬,坚持了下来。“

我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张勇,这个战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是我举荐他担任红剑小队的队长。

虽然话痨,话多得有时候让人想把他嘴缝上,但他做事细腻,遇事不马虎。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细的时候比谁都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变。

平安听着听着,尾巴越翘越高,脑袋越抬越高。

它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自豪——那种“我跟着的人很厉害吧”的小得意。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像一只爱撒娇的猫,整个身体往我腿上蹭,仰起头,用脑袋顶我的手心,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医疗室。

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聂医生戴着橡胶手套,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仔细清理着我左肩上的伤口。

“你这伤,”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责备,“简单处理之后,不要做剧烈运动,避免伤口撕裂。”

我没有回应。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缝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军服的老者走了进来。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腰板挺得笔直,步子沉稳有力。

永城将军。

他看见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小子,”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身体好得不错嘛,这么生龙活虎。”

他转头看向聂医生,摆了摆手:“聂医生,这小子你不用担心,他死不了。”

聂医生看看他,又看看我。我保持着沉默。

等她把最后一针缝好、贴上敷料、收起器械,我才开口。

“李博士怎么样了?”

永城将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这老不死,还好着呢。”

说完,他从一个黑色袋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衣服和裤子,递到我面前。

“这些暂时给你凑合穿,” 

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干脆。

我接过来,没有说话,开始往身上套。

将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待会儿你就跟着我一起出发。有紧急事件,必须找你们两个谈。”

就在这时,张勇走了进来。

他一看见永城将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脚跟猛地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右手利落地抬起来,指尖齐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

永城将军抬起手,回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利落。敬完礼,他放下手,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张勇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辛苦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行了,别杵着了。”

“你带着你的部下,暂时驻扎在这里。”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会调动第五营雄狮陆战队前来协助你。这个实验基地,目前只有南区还完好,其余三个地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军事调查小组和猫头鹰小组也会进入这里调查。你协助他们,看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张勇认真地听着,正要开口回应,

永城将军忽然伸手,把他手里拿着的饭盒拿了下来,

“我实在是饿了。”

“那你就去忙你的吧,” 

他拍了拍张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上级特有的随意,“把时间留给我和他。”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又浮起笑意。

“你这个话痨,我头疼。”

张勇的脸腾地红了。

“将军……”

永城将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张勇挠了挠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永城,和正在收拾器械的聂医生。

聂医生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垃圾桶,又整理了一下白袍的领口。她看了看永城,又看了看我,识趣地没有多问。

“不如,”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日常安排,“我先去其他地方看看伤者的情况。你们慢慢聊。”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将军。

“说吧,” 

 “什么事?”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我。

“走吧,”他说,“车在外面等着。”

我抬脚跟上去。

一上车,他就从司机那里拿过来一份资料,然后把它递给了我。

“你慢慢看,” 他说,语气像是在布置一件不着急的任务,“到了目的地,我们再来讨论。”

然后他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瘫在座椅上。

“我先干饭。”

他拆开一个保温袋,里面飘出一股卤肉饭的香气。筷子戳进饭里,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褐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红色的密封条。上面打印着两个字,一行是“机密”,一行是“紧急”。红得刺眼。

我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报告。

第一页就是现场照片。

码头。火光。尸体。到处是弹孔和弹壳。角落里,一个被拍到的模糊身影,体型巨大,青灰色的皮肤,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在一辆翻倒的卡车上。

接下来,我就看到了两条蛇共用一个身体,从同一个躯干上分叉出去,两颗头颅高昂着,嘴里吐出分叉的信子。这竟然是双头蛇。

怪物。

又是怪物。

我翻到第二页。文字报告,密密麻麻的小字,措辞冷冰冰的。

帮派在码头争夺地盘。原本只是黑吃黑的火并,但不知道哪一方用了“特殊药剂”。然后事情就失控了。码头变成地狱。赶到现场镇压的特种部队,死了五个。

五个。

我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关键信息在第三页。

一名女记者被掳走了。

不是普通记者。她是北通帮老大的千金。北通老大那个级别的人,平时跟警方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他主动配合调查,条件只有一个:他女儿必须被救回来。

我把报告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脑瓜子疼。

将军侧头看了我一眼。

见我皱着眉,他轻声笑了笑,把最后一口卤肉饭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累的话,就睡吧。”

注定又是一个不太平的事情等着我。

我没说话。

闭上眼睛。

安静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