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3

第一季 • CODE: 013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5日 下午2:50    总字数: 2400

“醒醒,到了。”

将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伸手轻摇了我几下。

我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推开车门,缓缓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我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牌子,

“火神军医基地”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这地方,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以前常来,不是因为体检,就是受伤。每次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我跟上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外站着两个穿便服的保镖。

膀大腰圆,西装被胸肌撑得绷紧,耳麦的线从领口钻进去,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看就是职业的,而且是那种最顶尖的职业。

他们看见将军,腰杆瞬间挺直,右手利落地抬起来,指尖齐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身西装穿在他们身上,本该显得不伦不类,但那个敬礼的姿势一出,军人气质压都压不住。

将军停下脚步。

他也抬起手,回了一个敬礼。动作不紧不慢,力道却恰到好处。

敬完礼,他没有急着走。而是伸出手,帮其中一个保镖整了整有点歪的西装领口,又把对方胸前那枚快要滑落的徽章按了按。

“谢谢,辛苦了。”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记锤子。

那个保镖愣了一下,腰杆挺得更直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将军转过身,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沙发、茶几、饮水机,甚至还有一台电视。空气里飘着一股茶香。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警服。

李啸半靠在病床上,右腿吊着绷带,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看见我,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平安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

它从床边跳下来,四只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一头扎到我腿边,仰着头看我。

“阿越!”

我弯腰,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只大猫给抱了起来。

它比想象中重,但抱在怀里的感觉暖烘烘的。它把脑袋往我颈窝里拱,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甩来甩去。

李啸看着我,笑了一声。

“小子,身体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我看到你把那只变异体给杀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比了个砍的动作。

“你的战术,精彩。”

我微微一笑,把平安往怀里掂了掂。

“也有代价的好不好,” 我说,“我都受伤了。”

李啸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说:“你把你受伤的伤口打开给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

“我觉得,”他慢悠悠地说,“你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我把平安放下来,让它蹲在床边。然后伸手,脱去上衣。衣服摩擦过皮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那些伤口,早上处理的时候,还在往外渗血,应该很疼才对。

但竟然都不疼了。

李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

“幸亏我交给你的手表,你一直带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我看不懂的数据线图。心率、血压、肌肉电信号、激素水平,每一秒的变化都被记录在案,连成一条条起伏的曲线。

“你整体的数据,我这系统里都有记录。方便我分析你身体的反应。”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其中一段波形。

“你身体的恢复能力,目前来看,可以达到正常人的五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前提是你的伤势必须经过处理。”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医生的冷静。

“如果我没猜错,你肩膀那个伤,是子弹取出来之后,才开始肌肉恢复的。”

我点了点头。

“所以,”他说,“子弹没取出来,伤口是根本很难修复的。”

他放下平板,靠在枕头上,像是在消化这个结论。

“你的身体……会优先处理‘可以被处理’的伤。异物不取出,它就卡在那里,不修复,不愈合,等着你来处理。”

另一边。

将军没有理会我们这边的寒暄。

他直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看着那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压迫感。

那个男警察坐直了身体,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在调查当中,” 他说,

措辞很谨慎,“目前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时间核实。很快会有消息。”

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男警察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严肃,像有人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揭开什么东西。

通话很短。他最后说了一句“会立即向上级报告”,就挂断了。

他抬起头,看着将军,喉结滚动了一下。

“将军,”他说,“前线小组刚刚传来消息,匪徒把人质转移了。他们正在追踪,途中遇到了一组雇佣兵,双方突发枪战。”

将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膛起伏了一下,像在压什么东西。

“五条帮,”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力,去雇佣一群雇佣兵?”

他顿了顿。

“而且……为什么要掳走北通老大的女儿?”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女警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将军,”她说,“小组刚刚找到了人质的位置。特种小组已经开始展开营救。”

将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好,”他说,“那就等你们的消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年轻的警察。

“你们也都累了吧,”他说,语气里多了几分人情味,“先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好。”

男警察和女警察同时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将军站在原地,双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小子,”

“你觉得这事儿,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