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晃动。

女人背对着门口，站在一片狼藉的机器中间。长发垂在肩后，深红色的外套在灰暗的空间里格外扎眼。

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单膝跪地，头都不敢抬。

“报……报告。”

“说。”女人的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跟……跟目标的人，失联了。他昨晚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沉默。

工厂里安静得只剩远处滴水的声音。

“也就是说，”女人缓缓开口，“任务失败了。”

男人的身体在发抖。

“派去的人是哪个组的？”

“第三组，刚……刚调过来的。”

“刚调过来的。”女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

她转过身。

面容被阴影挡住一半，但右臂露了出来——从手腕到小臂，一只深红色的蝎子纹身盘踞在皮肤上，尾巴弯成钩。

男人看到她转过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饶……饶了我，我只是传话的——”

“我知道。”女人蹲下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只是传话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一拧。

“咔嚓。”

男人的身体软了下去。

女人站起来，甩了甩手，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进来。”

三个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垂手而立，没有人看地上那具尸体。

“去查。”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冷淡，“谁保的目标，查清楚。阻拦任务的，杀。目标本人，抓活的。”

“是。”

三个人转身离开。

工厂重新安静下来。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蝎子纹身，指尖轻轻划过。

“有点意思。”

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书架之间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唐芯站在书架前，仰着头，手指努力往上够。

那本书放在最高一层，离她的指尖还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踮起脚尖，还是差一点。

再踮——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松地取下那本书。

唐芯转过头。

沈夜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手里拿着那本书。

“……谢谢。”唐芯接过书。

沈夜没回答，转身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前坐下，翻开自己手里的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唐芯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夜没抬头。

唐芯把书翻开，眼睛盯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看沈夜。

他用余光也能感知到那道目光。

身为杀手的本能——方圆十米内的视线、呼吸、心跳，他全都能捕捉到。

那道目光就在他左侧，不到一米的距离，柔软地落在他侧脸上。

沈夜盯着手里的书。

一个字都没移动过视线。

但心跳在加速。

他能感觉到。

比执行任务时还快。

这不正常。

他在心里皱了下眉。为什么？

一个普通女生的注视，不应该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呼吸保持平稳，表情纹丝不动。

唐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他低头看书的样子很好看。睫毛很浓，侧脸线条很冷，握书的手指很长。

她看了多久？

不知道。

直到下课铃响了。

图书馆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的声音。

沈夜合上书，站起来。

“要回去了吗？”唐芯问。

“嗯。”

沈夜没看她，转身往外走。

唐芯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捏着书页，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想让他再多待一会儿。

但她没说出口。

沈夜走出图书馆大门。

阳光落在脸上。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放在左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他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

他不理解。

把手放下来，快步走向教学楼。

唐芯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沈夜已经走远了。她看着他的方向，抱紧怀里的书，抿了抿嘴，笑了。

晚上。唐芯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聊天窗口，备注是“甜甜”。

唐芯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田甜：【你在干嘛？输入半天了】

唐芯：【我问你一个问题】

田甜：【说】

唐芯：【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开始在意另一个人，总是想看他，看到他就开心……这是什么情况？】

田甜：【你喜欢他。】

唐芯：【我没有！】

田甜：【你打字这么快说没有？】

唐芯盯着屏幕，脸开始发烫。

田甜：【是沈夜吧。】

唐芯：【你怎么知道！！】

田甜：【我又不瞎。】

唐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

田甜：【喜欢就去告白啊。】

唐芯坐起来，飞快打字：【哪有女生先告白的！】

田甜：【女追男，隔层纱。你捅破了，就是你的。】

唐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隔层纱？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沈夜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冷淡的眉眼，不怎么说话，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凉凉的风。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才不要先告白呢。

可是……

如果她不说，他那种性格，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吧？

唐芯咬了咬嘴唇。

那就……试试？